时间:2017-06-12 来源: 作者: 编辑:
胡海文,首都经济贸易大学1984级工商行政管理专业校友,先后供职于浦东新区工商局、上海康美国家化妆品有限公司、上海大寅汽车俱乐部、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。
一个自由人的自白
——首都经济贸易大学1984级校友胡海文自述
故 乡
我出生在上海浦东偏远的农村,那里河网密布,去镇上大多依船出行,现在的西塘、乌镇、周庄,那时候随处可见。村上最高的建筑,就是天主教堂,巍峨的钟楼,立在斜阳里,倒映在水中,波光粼粼。我读的小学,和教堂隔河相望。吴学礼,我们的英文老师,以前洋行里买办的翻译,梳理整齐的头发,得体的衣着,锃亮的皮鞋,深深印刻在心底。做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真好!
住的四合院里,有一个绘画老师,以画毛泽东头像著称乡里。他的几个儿女,会笛子、扬琴、琵琶、二胡。晚饭后,丝竹声萦绕在院子上空。在他的家里,我读到了《三国演义》《三侠五义》《小五义》等书,还有我爸爸以前在旧书摊上买的三本线装繁体字的《唐诗三百首》,这些就是我小学时代的文艺启蒙。
大 学
在农村捉鱼摸虾、插秧收麦的艰苦生活可想而知,想出人头地,读书是唯一的途径。父亲的格言就是:“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自有黄金屋。”1984年9月,我离开家乡,来到了北京,我们的大学。虽然和理想中相去甚远,好在图书馆里有西方经典,有日本馆藏版的影印本,也有佛教著作。偶读陈寅恪先生:“唯此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,历千万祀,与天壤而同久,共三光而永光。”自此,这句话成了我人生的座右铭。
谋 生
第一份工作按国家分配去了政府部门,浑浑噩噩4年,直到有一次送同事退休,在一刹那,突然感觉那不是我所需要的人生,就此,开始了无知无畏的生活。
第二份工作也是随机的,有家企业需要化妆品的销售人员,我也没多想就去了。那是1992年的春天,国内的化妆品市场还在孕育中。就这样,在这个行业里从头开始,七转八弯,由业务员一步步做到了全公司销售老总。从产品设计到美容师培训,从形象专柜到春秋二季的彩妆护肤品发布会,从顾客档案建立到美容院售后服务,从市场细分到广告策略。当自己的想法化作市场的认可时,内心有着一种浅薄的自得。
当另一个机会来临之时,我毅然离开了倾注自己心血的化妆品行业,想开始一种新的尝试。新机会是做某汽车集团的零部件配套,以此为契机,谋求未来在资本市场上市。新项目开展不到一年,合伙人意外去世,计划胎死腹中,公司负债累累,人生走入低谷。当时只是想着:“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!”仅凭此信念,我先后在园林绿化公司、房产公司、水产养殖场、五金标准件加工厂等地打工,为的就是还债!
当所有的债务清偿彻底之时,我去给合伙人扫墓,我告诉他:我终于又可以轻装上阵了。我对得起朋友,对得起“信义”二字。
别 处
生活在别处。人总要在另外的地方,持另外的视角,才能正视自己,感知完整的世界。
我比较喜欢户外运动。亲近大自然,能让心灵自由呼吸。我曾自驾三走川藏线,三走青藏线,二走滇藏线,曾徒步穿越原始森林,曾尝试登临6000多米的雪山,曾在喜马拉雅山腹地的小山村居住,也曾骑行四川青海甘肃新疆西藏。
当车在可可西里抛锚,一个人在旷野的寒冷里,蜷缩在车里,期待温暖的太阳升起时的静谧,以及被那种期待充满心胸的感觉;在喀喇昆仑山无人区,想着在这里跨出的每一步,也许是人类在这里的第一步,那种虚无又无比敬畏的感觉;在直贡梯寺,目睹天葬,尘归尘,土归土,那种了解到生命本质的淡然和从容的感觉……都是此生最奢侈的获得。
知天命
今年我正好50岁,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,自己老得这么快。好像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去做。
我很喜欢穆旦的那首诗:我冷眼向过去稍稍回顾,只见它曲折灌溉的悲喜,都消失在一片亘古的荒漠,这才知道我的全部努力,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。
什么是成功,什么是幸福?我觉得成功就是摆脱苟且的生活,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而幸福来源于自己内心的自由和满足,和别人无关。
最后,我用对我人生有特殊意义的毛姆的小说《人生的枷锁》里的话来结尾吧:“他们在栏杆旁边站了一会儿,注视着特拉法尔加广场,只见那儿马车啦、公共汽车啦,来来往往,穿梭不息,人群熙来攘往,步履匆匆,朝着各自不同的方向涌去,此时,太阳当空,光芒四照。”